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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G真人平台全网最便宜的留学项目等你来上当

发布时间:2021-07-24 04:44

  无须英语教学,全程网课,国家“高度认可”……2020年下半年始,无数的留学中介携带着号称“史上最便宜留学项目”的信息在抖音、小红书等社交平台刷屏。

  上岸的目的地,是充满东欧风情的内陆国白俄罗斯,噱头则是——无需赴海外,只花3-5万,就能拿到一纸研究生学历。

  3月底,来自成都的中介张龙仍在为申请季忙碌到深夜。3月30日这天,他签了两单,均为白俄罗斯的春季英语授课硕士项目,中介费共计3.6万。

  抓住了人们对疫情政策的担忧,张龙会告诉你,再不抓紧最后的截止机会,“9月以后就要亲自出国上课了”。他总不忘句句透露项目的火爆程度:“前天一下午签了6个”“一个专业300人封顶,也不缺你一个”。

  2020年以前,很少人会想前往白俄罗斯留学,“一个学校没几个中国人”。疫情让网课成为常态,也催生了“史上最便宜”的留学热潮——部分白俄罗斯学校甚至为此开设了中国官网。

  2020年4月,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(简称“留服中心”)表示,受疫情防控影响,通过在线方式修读课程,“不作为影响其获得学位学历认证结果的因素”。8个月后,留服中心官员再度在发布会强调,因为疫情“通过网络教学获得的文凭,肯定不受影响”。

  有了官方盖戳式的保证,白俄罗斯留学中介自2020年3月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。在他们的宣传里,当地留学费用低,学制多在9-11个月,且全程网课。这吸引了大量中国学生的加入。

  有人上了课才发现,全班都是中国学生。以一间学校招2000人的整体水平估算,“这届也有上万人”。

  只是,升学的幻想被一纸声明打回原形。3月19日,留服中心指出,部分国家和中介以疫情为借口,不断推出在线课程,通过降低录取条件、毕业要求或缩短学时等方式,“涉嫌变相售卖文凭”。该声明在结尾强调:“对于此类文凭,不在我中心认证范围”。

  换句话说,即便最终取得白俄罗斯高校发放的学位证,上了网课的学生,依然可能面临学历不被认证的困境。

  广西一位大专教师林家祥就报了2021年2月开班的英语授课硕士项目,延续学了本科的专业——计算机学。

  报名时,他没有收到具体的课程安排表,也没管过学校的国际排名、所读专业的开设历史。他只知道,就读的波洛茨克某大学在教育部认证的“高等院校名单”之中——“不是什么野鸡大学”。

  他的答案很直白,“大部分人只想要个研究生学位证。”在他的观察里,应届生仅占小部分,这些学生都希望能拿到一张更高的学历,考公务员时能有优势,所以,法学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专业之一。

  更多人则是拥有稳定工作。国企员工、高校老师是主要群体——他们不愿辞职留学,却想提升学历用以评职称等目的。

  这样的群体,是留学中介重点攻破的对象。2021年初,在抖音、小红书等社交平台上,有关“白俄春季1年制硕士”“最便宜留学”的视频如病毒般扩散。“早申请,早录取。全程网课,不用出国!不用出国!”

  这是一个时间窗口,再迟一点,秋季入学(2021年9月)则面临着恢复线下授课的“风险”。

  2020年12月,他从抖音刷到“白俄罗斯留学”的视频,很多条件都在打动他——专业对口,学费便宜,接受远程网课。更重要的一点,“白俄罗斯的名声还没被搞臭”

  他说,泰国、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的学历,已经给人留下“水硕”“混文凭”等不好的印象。

  仅用了4天,他在1月中旬迅速完成签约,交了5000元定金。在这期间,中介变着法子的催促,让他来不及思考。再加上计算机在当地属冷门专业,更号称能拿到与学校的独家授权,他的决定步伐更快了。

  签约前,中介承诺过很多后来想起来“荒唐”的事情,比如两年制和一年制的收费一样,全包(中介费+学费)收4.8万;选择赴白俄罗斯面授,免住宿费。上述话语没写进合同,便成了谎言——“全包”价格现涨至6万,免费住宿只有两周。

  今年2月收到白俄罗斯某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章艾也反应过来,她遭遇了一场“骗局”。如今回想,她自责于对中介的过度信任——后者由熟人推荐,她选择无条件相信。

  促使她下这个结论的,源自其开学日子的反复延期。3月8日是中介口头承诺的开学时间,但她在焦急与不安的状态下辗转反侧了几周,依然没等到说好的英语授课。回应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几个字——“再等等”。

  被冰冷的话语与现实刺痛的人还有很多。章艾所在的春季留学群聊里,有人交了定金,却迟迟收不到录取通知书;有人在留服中心发布“不予认证”的通知后,意图向中介申请退钱退出项目,也碰了一鼻子灰。

  与“受伤”的人抱团后,章艾发现了春季硕士授课项目的诸多漏洞。白俄罗斯所有大学没有春季开学的先例,相关官网也找不到通告。不同中介报的学费天差地别,但共性是——比官网显示价格高出一截。

  各类一条龙服务套餐亦让她大跌眼镜:包写作业、包毕业论文、答辩包中文翻译,只要乐意加钱,一切无需费力。“这算哪门子的出国留学?”

  经历了一个月的等待与观察,章艾打定主意,哪怕最终顺利开课,她也拒绝就读。“明知道是坑,还要往里跳吗?”

  林家祥显得“幸运”些——他在2月中旬顺利开学,体验了两个星期的网络教学。

  这样的体验让他决意“及时止损”。网络课堂里,老师大量播放视频,要不就是通知学生自习——这组成了他头两周的课堂内容。本是计算机专业的他,首先要学习的是英语语法与写作,“像是最基础的语言班”。

 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在于课堂语言。两周过后,连教英语的老师也不愿在课堂上讲英文,反而用回了自己舒服的俄语,视频也选用俄语配音视频。

  他跑去和学校系主任反映,后者用九个俄语单词发出了疑问——“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说英语?”用着翻译器的林家祥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打中文,构思了三行英文反问:“以后这个专业俄语授课了吗?”

  中介最后给了个“无力回天”的解释——报名同校计算机专业的中国学生仅6人,“人数不够,请英语老师亏本”,他们便被并入俄语班。

  六名中国人报名的计算机专业,最后仅剩一人。林家祥曾问过坚守的人,该如何和老师沟通。

  中介张龙表示,选择到白俄罗斯春季留学,重要的是“学会调整心态”。不要在意院校的世界排名,也别管教学内容与课程质量——“我们要尽快拿到一个学历,花费较低,AG真人平台性价比高,不然外面大有选择。”

  张龙见证过太多资质一般的学生,“26个字母都没认全,good morning都不知道怎么拼。”但这些都是他推销的白俄罗斯学校认可的。本科学位证、毕业证、护照、成绩单,只要申请者提供上述材料,张龙便得出结论——“没问题”。交定金,翻译材料,公证,入学便水到渠成。

  “你要想学个教育学,你随便到外面报个辅导班都比这个划算。大家还不是想要(学历)证,对不对?”张龙试图说服显得犹豫的记者。

  2020年以前,张龙位于成都春熙路的留学服务公司主打俄语教育,帮忙申请的是莫斯科或圣彼得堡的学校。疫情以来,他们的服务介绍栏里多了收费1.8万元的白俄留学。

  在过去,白俄罗斯高校在国内是冷门学历镀金点。中国学生大多前往首都明斯克——仅有的3所QS排名前1000的学校均位于此。

  不过,这与中介所推销的硕士项目扯不上任何关系——五花八门增设春季硕士班的高校,均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。

  林家祥也从中介口中得知,其位于白俄北部城市的大学,“2020年仅有1名中国硕士生毕业。”他从多方了解得知,学校所处位置偏僻,“当地人连野餐都不会去的地方。”

  2021年春季网络班开课后,林家祥才感受到这届留学的火爆。根据所在微信群组的反馈,经济学、心理学、教育学等热门院系各开设8-10个班,以每班50左右的人数计算,“我们学校这届至少2000人。”

  留学中介们从2020年11月社交平台上开始宣传春季项目,而相关学校的一波波招生直到2021年4月仍在继续。与收费标准不透明的问题相似,不同中介对于目前仍有学位的大学和专业说法截然不同。

  小红书名为“白俄留学王老师”3月下旬介绍,春季网课仅剩的专业包括经济学、法学和心理学。但在张龙的清单里,4月份开课的专业不含以上后两者,而多了教育学、会计、建筑学和体育教育。小红书用户“万剑一”还在评论区里号召:“白大心理学硕士,满20人可以和学校谈开班,有人一起的吗?”

  一直没等到开学的章艾目睹了一系列反常事件发生,和许多“受骗者”一起怀疑——“中介和学校是串通好的”。

  部分学生因未按时开学向学校发邮件,中介第一时间便能知晓事件。有人发邮件向学校申请退学,学校却“直接让找中介解决”。她所处的多个群聊爆出,各大中介承诺开学却迟迟不开班的原因是——老师已经不够用了。

  章艾还曾因为发现不同中介掌握的“同一学校同一专业,开学时间不同”的情况,质问过相关人士。

  “每个中介手里的名额不一样,”有中介回答,“就像早年打黑车,满员才发车,少一个人你都得等。”

  “一定会爆雷。”1月30日,定位显示在白俄罗斯格罗德诺市的抖音博主“冯河”给出了结论。

  “十个月后,我国会多出多少从未出过国的海归全日制硕士?你们认为他们的文凭线分钟的视频连续发问。类似的结论抖音博主“Xiao琦”也曾给过,他们的建议都是——尽可能出境呆更长时间。

  2020年11月以前,留学人员证明留学身份、联系工作、落转户口等,需出示教育部出示的《留学回国人员证明》(三联单)。根据相关规定,三联单是发放“给在国(境)外正规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学习、学术访问,并且连续在外居住六个月以上的即将回国工作的留学人员。”

  不过,2020年9月,教育部发布取消《留学回国人员证明》公告。再配上留服中心两次看似肯定“网络授课”的声明,“全网最便宜的全日制硕士项目”推销有了“可乘之机”。

  林家祥也是冲着研究生学历来的。在他的认知里,研究生学历是一个敲门砖,拥有它就能改变现状。他在广西某地级市当专科老师,如果有更高一等的学历,他便有了到省会南宁找工作的资质,“收入达到1万7以上”。

  两周的上学经历让他彻底改观,给出了一个全新的结论——“这相当于在贩卖学历”。

  他愤怒于其合同条款白纸黑字写明的“英语授课”,却硬生生地变成了俄语授课。面对明显的违约行为,他找的徐姓中介拒绝退款。

  出于好心,他在300余人的同校留学群里提醒,“大家别再被骗了”,却遭到了群友们的群起而攻之。有人怀疑他是记者,扬言要把这位唱反调的人都踢出群。

  也有人对白俄网课能否得到相关部门的学历认证提出担忧,只是,林家祥和章艾都注意到,这类人更愿意保持沉默,因为“他们不希望事情被相关部门注意”。

  3月19日,留服中心发布通告称,疫情以来,部分国家的某些高校和中介机构,不断推出在线课程,通过降低录取条件、毕业要求或缩短学时等方式,大肆招收我国学生,相关行为涉嫌变相售卖文凭。

  当天,一个简介为“中国驻白使馆教育组主管”的公众号“留白通讯”发文称:“最近一个时期以来,白俄罗斯硕士中介宣传甚嚣尘上”,按照相关评估办法,部分高校开设的一年制网课硕士学位,“不在中国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证范围内。”但该文章很快被删除。

  不过,留服中心的声明尚未点名具体国家。这给了卷入其中的“留学”人士坚持下去的希冀。

  面对现实,更多人愿意用三五万块,和相关部门赌一把,“万一到时候认证成功了呢?”

  有人还喜欢给出“自我感动”式地反驳理由。一位小红书用户记录白俄留学经历时写道:“我每天六点下班,回来听网课到深夜,这样努力的我,不配拥有研究生学历吗?”